五十六娘,你还笑我!
看看,这有人都用上了,端起来了!
明九明九,把你那副假正经的样子改一改!知道你家三殿下前途无量,可也用不着你从今天就开始使劲儿啊!
柳五六横步过来,挡在这边两个人前头:
子礼师弟用就是俊,你用就是讨打!
她背起手,转过身,拿出一副考量的样子看向明子礼:
我听了两个’颐‘字了,你肯定也有。
说说吧,哪一个字?
明子礼一拱手:
乃是《仪礼》的’仪‘。
用在面上,与周夷重了,容易叫外人奇怪。
因此明子礼虽名字如此,却始终以字行。
周二十四嬉笑道:
不错!比沈十七那几个破字直白许多!简单大气才是我辈风范!
姓周怎的啦?主上姓姜,这不是正正好好的吗!伯夷叔齐扣马劝谏的时候,太公文王也在呀!
明子礼垂目谦道:
主上所赐,各有千秋罢了。但不知师姐得了什么名字?
他又朝柳五六一拜。
绿衣的少女伸手搡他的肩,不许他低头:
我不学你们,’一‘来’一‘去的。
知道的是说’第一流‘,不知道的以为是命多贱呢!取了一窝儿一模一样的!
来日被认出来,你们都打成一包,一块儿死去!
她扬起脸,神色很是得意:
我和主上争过了,主上许我挑一个意思近的。
她从怀中摸出她自己那张纸条,高兴地挥了挥:
今日起,都得叫我——’矜云‘师姐!
……
沈厌卿向前走。
他踩在血泊里,粘稠的殷红色流过他的脚踝。
一个瘦棱棱的人影立在前面,背着身,抱着一只燕子纸鸢。衣服仍是鹅黄嫩绿,却只衬得她容色愈发灰败。
她听见水声,就半回过身来,眼神飘忽。
你是个实诚守诺的,我不为难你。你主子仁厚,二郎托给你们,我也放心。
柳矜云吐出几个轻飘飘的语句。
她的衣袂浸在血里,吸着红,丝丝缕缕往上漫着,像宣告着什么倒计时。
沈厌卿不知该说什么。他只能依着模糊的记忆,向昔日的师姐长鞠一躬。
柳矜云不再看他,转身拖着沉重的衣摆走了。
一动起来,才看出她病得只剩一把枯骨,勉强敷着层皮,再薄的纱披在身上都显得又重又厚。
行一步就咳一声,掩面呕出半口血来。
那血汇进他们脚下,竟像是雨滴落进汪洋里一样不显眼。柳五六又行了几步,渐渐低下身去,倒进花丛去了。
哪里来的花呢?
那燕子纸鸢支在花外,纸面上涂过蜡,一点儿也浸不湿。
血珠自行聚起来,绕开那些金银压过的线,有方有圆,像是把燕子的形貌又描了一遍。
燕子的眼睛瞧着沈厌卿,问他:
走呀!你怎么还停在这里?
一直站在原地,怎么能行呢?
花也催他,花瓣堆癫狂一样涨起来,淹过来,没了他的顶。
再睁眼,他站在长奉山上。
佛门的地方清净的很。没有花,没有血,当然也不曾有过燕子。
沈厌卿按着腰上的剑,往前走。
这皇家寺院中的唯一一个僧人从门后转出来迎他——周夷没剃光头发,却用一条黑布蒙着眼。
到这种时候,他倒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了,没骨头似的倚着门框,朝新帝师笑:
进来呀,十七。
我的主子死了,眼睛也瞎了,有什么理由害你呢?怎么害你呢?
你尽可以搜一搜,这明光寺里,连个带尖儿的东西都没有。
沈厌卿听见自己平静回道:
沈某只是来了结旧因果,旁的事情并不关心。
二十二贴近他耳边,沉声道:
帝师,迟则生变……
沈厌卿却跨过门槛,大步往里走去。
周夷见他不动手,嘿了一声,跟在他后面:
犹豫什么呢?你是这种人?
不过,既然你让我多说两句,我可就问想问的了?
沈厌卿不答。
周夷揣起手,晃了晃。虽然目不能视,他走在院里却一点也不受妨碍,熟练得像是摸过了万次千次。
关于《臣要善终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臣要善终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