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本就是寻常风寒罢了。苏裁锦偏头轻咳,瞥见对方腰间蹀躞带上悬着许多物事。
当真有一枚铜钥,约莫两三寸长,齿形如犬牙交错,在灯下泛着幽微的金光。
倘若容太妃所言不差,这枚钥匙能打开一个她不敢细思的结局。
成昭远从身后取出锦盒,里面是一株支大芦长的老参。他勾了勾唇,道:这是东夷不久前进贡的红参,多补补身子。
苏裁锦喉头一哽,垂首谢恩时,眸间涌上一股热意。
眼前这双送她礼物的手,不知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。
妾不值得陛下如此挂心。
胡说,成昭远似是一笑,轻轻捏住她下巴,眼中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,你是朕的皇后。
苏裁锦看见值夜的宫人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,窗棂透出的月光,凝在成昭远眉梢,将他素日凌厉的轮廓镀得柔软。绦带垂落的窸窣声里,她听到窗外北风卷着枯枝拍打窗纱,仿佛在催促什么。
浓云闭月,清光如潮水般退却。成昭远在榻上昏睡过去,苏裁锦盯了许久,才小心翼翼地去解榻侧的蹀躞带。
铜钥滑落锦褥,发出一声轻响。
苏裁锦禁不住望向成昭远,对方仍一无所觉,平静的睡颜显出几分难能的温顺。
为何如此?她无声诘问,摸出藏在连枝灯下的铜匣。匣中温热的蜡油几近凝固,她用力将铜钥按下。
曲曲折折的痕迹,如同她心头斑驳淋漓的伤口。
第二日一早,铜匣便送到容太妃手中。夜幕降临前,匣中已换成一枚新造的铜钥,静置于太妃案头。
容楚楚拿起铜钥,齿槽间还残存着细细的铜屑。
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,它是刺入仇人胸膛的一把刀。
繁秾,容楚楚没有抬头,声音也显得幽远,三日后,皇帝必去青溪宫。
跪在殿中的少女身形微动,沉默了许久,迟疑道:当真?
容楚楚勾起唇角,将钥匙放入匣中,低声道:三日后,是他生母的祭日。他一定……会想见她的。
桃枝不敢出声,悄悄抬眼时,瞥见上首的太妃眸光冷厉如刀。
我有一些话,你记住。见到青溪宫那人,务必告诉他。
————
青溪宫。
柴房里,苏馀靠在柴堆上,地底的湿冷一阵又一阵翻腾。
右腿伤口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,沉重的铁链也将他手腕脚踝磨得血肉模糊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盯着从门缝漏进来的一线月光。
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他闭上眼睛,听出那是个男子的脚步。
有个人从门缝中闪入,黑沉月色里,他看到眼前濒死的官奴缓缓睁开眼睛。
苏馀抬了抬眼皮,瞥见一张陌生的面孔,他从未在青溪宫见过。
你是谁?他问道,声音已沙哑无比。
我是谁并不重要。那男子开口,却听到对方一声冷笑。
鬼鬼祟祟,连名姓都不敢说?
那男子似乎想了想,道:我叫张法护。
苏馀歪了歪头,这名字太过寻常,如同眼前这个年轻人,让人一眼就忘。
张法护不敢耽搁,压低了声音,道:三日后,皇帝要来青溪宫。往日他来时,都是让侍卫守在宫外……
苏馀微不可察地哂笑:那又如何?
张法护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和一把匕首,一同推到他面前。
铁链哗啦作响,微光里伸出只枯瘦的手,却在碰到钥匙前迟疑地收回。
这又是成昭远的新把戏?苏馀冷冷道。
张法护不答,只是道:想让他死的,不止你一人。
我当真是你们的一把刀……苏馀不由得失笑,笑声中满是苍凉,凭什么?凭什么!
寂寂寒夜中,唯有铁链铮铮作响。
张法护跪坐他面前,沉默了一瞬,低声道:宫中有位贵人让我问阁下,可还记得当年琅邪王府的歌姬繁秾?
苏馀身形一僵。
琅邪王,琅邪王……
在他三十余年的人生中,所见所闻只有一位琅邪王,正是前朝末帝一母同胞的兄弟苏弘景。
那确是极为遥远的年岁,清泉茂树,急管繁弦,美艳歌姬临风吹笛,年少的自己站在高台之下仰望。
相府繁华,金陵富丽,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时日。
黑暗中响起牙齿打颤的声音。那只手再次伸出,这次颤抖得厉害:她……还活着?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