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苏裁锦伸手轻抚纸张边沿,解释道:平日里只是抄些经文。
成之染一时惘然,她记得魏王也是笃信佛道之事,于是道:殿下心慈,是社稷之福。
苏裁锦似乎红了脸:不过是尽己所能,做些微末之事罢了。她眸光顿了顿,道,朝堂几多纷扰,不能为圣上分忧,只盼家宅和乐,诸事安稳顺遂。
成之染沉默了一瞬,殿中清冷的香气越发浓郁。她叹道:桃符能与殿下结为伉俪,是他的福分。
长公主……苏裁锦长睫轻颤,半晌才说道,长公主莫要拿我说笑了。
成之染摇了摇头,拉了拉成洛宛的小手:练儿带来的东西在哪儿?
在这呢!成洛宛掀开怀里的绣囊,掏出个小小的虎头帽,献宝似的送到苏裁锦面前,道,这是送给皇后殿下的礼物。
苏裁锦笑着接过,打量着虎头帽上歪歪扭扭的针脚,一时间有些讶然:这是练儿做的?
成洛宛骄傲地点了点头,果不其然得到了皇后的夸赞。为了缝这个虎头帽,她可是没少花费心思。
苏裁锦摸了摸她的脑袋,眸中隐约有泪光闪烁。她抬头望着成之染:承蒙长公主挂怀……
殿下与我,又何必客气?成之染打断了她的话,日影在眉间投出一种难得的温柔神色,殿下平平安安地诞下皇嗣,便是我最大的心愿。
北风从廊下掠过,带起数声铁马轻鸣。苏裁锦说道:也不怕长公主笑话,我昨夜梦到怀中孩儿拽着姑母的剑穗,对我说,将来要长公主教他持剑。
成之染眸光微动。她从小沾了军中伧武之气,向来惯于用刀。唯一一把剑,便是魏帝赐她的。
茶烟尚绿,斜照游丝,故人侧影依稀回望。她勾唇一笑:许是我与这孩子的缘分,将来落地时,我要好好看看他。
苏裁锦亦浅淡一笑,眉间忽而又凝成愁思:还有一事,要劳烦长公主。
但说无妨。
我已许久不曾见到魏王和王妃,家中小妹也不知如今可好,长公主得闲,可否帮我问询?苏裁锦压低了声音,言语间似有些迟疑。于她而言,父母至亲,反而是最大的忌讳。
成之染轻轻搂着徐长安,隐约从苏裁锦眉眼间瞥见魏王的影子。
从前是大魏的公主,如今是大梁的皇后,她一生被囚在这座宫城里,数十里外的秣陵宫,却犹如天堑。
定不负殿下所托。成之染答道。
————
朔风衰柳,云淡长空,金陵又是难得的晴日。
东府门前青石阶上落满了银杏叶,成之染与徐崇朝登车之时,初升的日头尚未驱散氤氲寒气,呵出的白气与玄甲寒光交织成纱。
这一路数十里官道,出了南篱门渐渐冷清了。野塘里结了薄冰,冰面上支棱着残荷的枯梗,寒鸦啊啊地低飞而过,又掠过收割后的稻田,枯冷的叫声久久回荡在天地间。
听闻太平长公主大驾亲临,北中郎将柳元宝匆匆赶来,又惊又喜。他与宗寄罗驻守此地已有一年多,数月前喜得一子,那孩子百日之时,成之染还曾到柳府看望。可他没想到月余不见,对方又比往日憔悴了许多。
成之染见到魏王时,也不免意外。昔日金尊玉贵的帝王,如今却手执竹帚清扫庭院。他一身苍青布袍,衣摆不知从何处沾了些灰土,那模样仿佛京门城里教书的布衣先生。
柳元宝赶忙解释道:魏王平日喜欢做这些,我都拦不住……
成之染微微颔首,刻意放轻了脚步。她望着庭中高大的罗汉松,低处枝叶间垂着一只只柏子香囊,大抵是魏王手作。
经年不见,这松树又茂盛了许多。成之染缓缓开口。
竹帚沙沙从石板划过,魏王并未抬头,道:前几日霜重,砍了些枝桠当柴烧。
他的嗓音比记忆中沙哑了些,话音刚落又咳嗽起来,锦帕一角从指缝漏出。成之染瞥见上面的凤纹已经斑驳,看得出有些陈旧了。
柳元宝支支吾吾地又想开口,成之染摆了摆手,示意他下去。他只好拉了拉徐崇朝的胳膊,低声道:四时供奉从不曾短缺,都是魏王他自己……
听得脚步声远去,魏王抬起了头,拄着竹帚打量成之染一番,道:何以忧劳?
成之染摸了摸脸颊,自嘲地笑笑:让陛下见笑了。
魏王不语,似是叹息。成之染上前将竹帚接过,却见他转身朝书斋走去。
她默默跟上,一路上幽寂无人,倒是一花一草都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书斋里窗明几净,案上摆着尚未下完的棋局,一旁陶碗中盛着浑浊的黍酒。
成之染实在看不下去了,忍不住道:陛下何必如此朴素?饮食用度若有所需,我等自当尽己所能。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