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成昭远不以为然:租布三十年,可不是一笔小数目!
成肃沉默地摆了摆手,止住了对方接下来的话。他看向成昭远的目光温和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这亦是我的心意,也为了我朝根基。
成昭远抿唇不语,伸手抚上腰间金带,半晌道:那前朝帝后藩王诸陵守卫洒扫之事,又当如何?如今这时候,阿姊费心思去管前朝陵墓,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?
成之染侧首望着他,道:阿弟如今虽做了新朝太子,可是别忘了,这天下是魏帝禅让给我家的。若不能护卫前朝山陵,与谋朝篡位又有何异?
成昭远微微张大了眼睛,却听到殿首成肃突然猛烈咳嗽起来,他不由得惊呼:父亲?
成肃枯瘦的手指按在御案上,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奈:何必再争论这些事?你阿姊做的没错。
成昭远微微咬了咬下唇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,但还是躬身称是。
成肃挥手让他退下,斜倚着凭几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父亲数日前到华林园听讼,莫不是感染了风寒?成之染问道。
人上了年纪,哪能没有点小毛病?成肃的目光似乎飘出殿外,春寒料峭,他脸上浮起一丝萧瑟,桃符……有时候还是考虑不周。
成之染随他朝殿外一瞥,道:年轻气盛,难免冒进。
王盘牟从吴兴调京,未尝不可。成肃道。
成之染摇头:王盘牟出身名门,清标简贵,不以俗务为怀。丹阳尹庶务繁重,若是被他耽搁了,反而不美。
成肃轻啧了一声,道:他曾做桃符世子詹事。
桃符若是想用他,将来自会有机会。只是丹阳尹,无人能胜过谢鸾。成之染劝道。
成肃沉默了许久,眼前依稀浮现出玉树临风的故人模样,禁不住叹息:谢让委实可惜……
人各有命,父亲强求不得。
成肃缓缓点了点头,金猊香炉浮起的青烟,让他老迈的面容似有些恍惚。他突然问道:徐家三郎去岁娶了何知己幼女,如今可还和顺?
成之染微微一愣,道:我到徐家时,也见过新妇,钟夫人对她很是满意。能娶到临川郡公之女,是三郎的福分。
成肃摩挲着袖口,道:徐家四郎君如今几岁了?我记得是个遗腹子。
成之染眸光动了动:今年要满二十岁了。
成肃沉吟片刻,道:不如让王盘牟嫁女给他,两家结为姻亲,日后也好通力齐心。
他所说的两家,只怕不仅仅是王氏和徐氏。成之染始料未及,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。
成肃瞥了她一眼,道:能与琅邪王氏结亲,难道徐家还不愿意吗?
成之染只能勉强点头:此事容我与徐家商议。
成肃颔首:也好,你与桃符来做这个媒,哪里还会有不成的事?
待成之染退下,大殿里陷入了难言的沉寂。
炭盆里的银霜炭已烧成灰白,成肃的手指又在摩挲那枚裂开的玉玦。
陛下……侍中谢夷吾喉咙动了动,将茶盏往案边推了半寸,公主今日的气度,倒是与荆州初见时相仿。
他曾在荆州辅佐成雍,去岁他的长子又娶了熙平县主成琇莹,在御前也是个近臣。
成肃忽然笑出声,咳嗽震得茶盏叮当响:你是没见过她小时候,那才叫桀骜不驯。他顿了顿,道,这点是像我。
谢夷吾眉心一跳,炭火余温让他有些热。
太子近来……比往日勤勉。他挑了个最温吞的词,将勤勉二字在舌尖滚了几遍,瞥见绿瓷盏里的茶汤早已冷透,浮着的茶叶打着旋沉底。
太子年少,仍需多加历练,成肃眼底泛起一丝光亮,缓缓道,他们姊弟闹腾些好,总比……话尾消散在突如其来的咳喘里。
谢夷吾赶忙去扶,甫一触到皇帝的肩骨,不由得打了个寒战。
面前的帝王浑不似看上去那样威武健壮,他的躯壳甚至有几分单薄,却还在至高无上的位置,做那个中流砥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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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之染回到东府城。自从徐崇朝出任扬州刺史,他们又搬回了故地。
听她讲起徐贺朝婚事,徐崇朝喜上眉梢,仍不免担心:琅邪王氏那样的门第,与我家结亲,王盘牟可会答应?
今非昔比了,徐郎……成之染用玉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,道,他敢不答应?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