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颂眸光闪动,轻笑了一声。
崔湛径自道:此邦之人,不可与处。言旋言归,复我诸父。(1)
他说的风轻云淡,崔演的心却漏跳一拍。
慕容颂朝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黄鸟瞅了一眼,无所谓地笑了笑,道:我有一事,来与你商议。
崔湛道:请陛下去正堂。
慕容颂点了点头,对跪倒在地的崔演道:太常卿,一同过来罢。
崔演恭恭敬敬地将慕容颂请到正堂,吩咐奴婢上前侍奉,慕容颂摆了摆手,道:退下。
众人都恭敬退下,堂中只余下君臣三人。
上首的慕容颂斜倚凭几,上上下下将堂中打量一番,道:早就听闻令尊治家严整,今日一见,名不虚传。
崔演与他客套了一番,却见对方微微阖眸,似是一叹:此地可忘忧,难怪檀奴长留。可是在宫中,又何人为我解忧?
崔演看了看崔湛,识趣地闭口不言。
崔湛道:陛下英明神武,何事竟能令陛下为难?
慕容颂听出他言语无波,微微坐直了身子,道:那罗延死了,你可听说了?
崔湛记得这冀州刺史:他不是随司徒镇戍河北?
他死了,慕容颂叹道,南军上了岸,杀了我军近万人,那罗延死于乱军之中。
崔湛略一思忖,道:成肃其人,不可小觑。司徒派骑兵袭扰南军船队,如今将人惹恼了,老虎发威,自讨苦吃。
崔演连忙以目光劝阻他。司徒虽统兵,若没有皇帝准许,又怎敢向南军发难?他这阿弟不可能不明白。
慕容颂却没有生气,犹自惋惜了一番,道:如今南军已往洛阳去了,我思前想后,还是咽不下这口气。我想等他入了关,进退不得之时,派大军直捣淮南,端了他老巢,如此方能解心头之恨。太常卿以为如何?
听他冷不丁朝自己发话,崔演顿了顿,道:臣不敢妄议。
慕容颂啧了一声。
崔湛看了他一眼,道:陛下只看到成肃进退不得,竟忘了我朝形势。如今徒何乌维窥伺西境,蠕蠕游骑侵扰北边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纵使淮南克定,只怕云中城也已沦落敌手。
猛虎在侧,这也不可,那也不可,我还能有何作为!慕容颂叹息。
崔湛道:我只问陛下两个问题。
慕容颂颔首:你说。
关陇与淮扬,哪一个易得?
慕容颂不假思索:关陇。
若陛下攻占关中,可会亲自驻守?
不会。
宇文必亡,成肃必返,关中必乱,崔湛言辞振振,道,那时才是我朝的机会。
慕容颂略一沉吟:倘若徒何乌维也是这样想呢?
徒何乌维……崔湛摇头叹道,不过是个恩将仇报的宵小之徒,多行不义必自毙,如何能与陛下争锋?
慕容颂垂眸良久,道:司徒仍在河北,倘若就此罢兵,反而被南军看了笑话。我不去招惹他便是了。
崔湛淡淡道:陛下圣裁。
待送走了慕容颂,崔演叹息一声。
崔湛道:阿兄知我苦处了?
崔演看了他一眼:我只知皇帝苦处。你这般性子,皇帝能容你,已经是宽宏大量了。
崔湛不语,途径那几棵桃树时,原本婉转啼鸣的黄鹂早已飞走了。
他淡淡垂眸,心头竟有些怅然若失。
————
洛阳城外,七里桥上,一只黄鸟落在白石阑干前。
成襄远仰头望去,待楼船靠得近了,才辨认出那是只黄鹂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高耸的桥梁,楼船只需要放倒桅杆,也能从桥下驶过。浩浩荡荡的船队溯流而上,洛阳城头的墙垛逐渐浮现在树木掩映间,魏军的旗帜高高飘扬着,不时晃动的人影,是守军正在修缮城垣。
水道通往洛阳城东侧最北的建春门,船队又驶过两座巨大的石桥,于众人瞩目中抵达门下。
会稽王和宗棠齐在此等候多时了。
船队停泊在建春门下,诸军将士登岸入城。会稽王一如既往地客气,宗棠齐则显得格外热情。
成肃下榻后视察洛阳城防,宗棠齐业已率军士将城垣修缮一新。
成肃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宗棠齐见他心情似乎不错,委婉地向他提起潼关前锋的困顿。
成肃一听到这个依旧来气。出乎他意料,成之染断粮之际并未退兵,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居然至今还能守在潼关外。', '。')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