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凉夜的寒风一吹,成之染酒醒了大半,回想起方才种种,只觉得头痛,索性上了车,倚着车厢壁板装醉。
牛车正要起步,车门兀地被推开,凉风猛地灌进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徐崇朝裹挟着寒气钻进来,往成肃膝前一跪,道:义父。
毕竟是在御街上,四下里多少双眼睛盯着,成肃好面子,不肯让人瞧了笑话去,忍耐着没有把他踹下车。
车门闭合,车厢里鸦雀无声,逼仄得令人心惊。
成肃揉按着额角,言语中暗含怒气:你还有脸唤我义父?
徐崇朝顿首:若不能唤太尉一声义父,太尉又为何带我来春宴?
成肃语塞,瞪了他一眼,闭口不语。
徐崇朝径自道:义父心中若有疑问,大可以问我,我又岂会欺瞒义父。
半晌,成肃冷笑了一声:我怎么敢问。他望着成之染的睡颜,暗恼不已。
徐崇朝看他神色变幻,沉默地长跪不起。
成肃也没有要让他起身的意思,过了好一会儿,突然道:你是故意的。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,也并非询问,而是肯定的意味。徐崇朝想起城头上孟浪之举,心旌微动,忍不住向成之染投去一瞥,又默然垂首。
成肃只与他对视一眼,便明白对方心中所想,气得牙痒痒,冷声道:我不会听你一面之词,有些事,还是要向狸奴问清楚。
徐崇朝顿首:我自知愧对义父,还望义父莫要错怪狸奴。
成肃闭目不语。
长路漫漫,车马辚辚,二人再没有说一句话。因着上元的缘故,东府城内处处张灯结彩,太尉府更是华灯璀璨,琳琅满目。
上半夜,府中上下都陪着温老夫人在后园看花灯,温老夫人赏玩得惫懒,早早就回屋歇息,只剩下一群年幼孩童仍不知疲倦,叽叽喳喳在灯下吵闹,看那架势非得折腾到天亮。
成肃尚未步入后园,喧哗声便越墙而来。他心头愈加不耐,吩咐昭远襄远两个将阿弟阿妹都带走。花灯下一片狼藉,然而成肃负手站在那里,仆役也不敢上前收拾打搅。
他伫立良久,倏忽想到自己庶务繁忙,上元春宴已令人劳神费力,鲜少有机会在家中观赏花灯,心绪正微茫,转头却见成之染和徐崇朝并肩立于灯下,乍一看却也像一对璧人。
成肃胸口堵了一口气,厉声道:还站着作甚,去后堂。
成之染已然清醒,听闻要去往后堂,不由得迟疑地与徐崇朝对望。看样子,她父亲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。
沧海堂中烛火明亮,火炉也烧得正旺,暖融融一片馨香。成之染闻到堂中熟悉的清甜香气,脑子里嗡的一下。
这味道……
成肃端坐于堂首,垂眸打量着他们。
徐崇朝掀起衣摆又要跪下,被成之染一把拉住,她强自镇静,侧首问成肃:阿父这是何意?
成肃并不回答她,只是对徐崇朝道:阿蛮,我提醒过你,为何还要来招惹?
成之染张口欲辩驳,徐崇朝冲她摇摇头,拱手向成肃一礼,道:我不曾向义父祈求什么,如今只愿娶狸奴为妻,望义父成全。
成之染望着他,神情有一丝惚恍。
你怎么——成肃重重敲了敲桌案,道,你们一个个,怎么就不肯让我省心!
徐崇朝道:我行事无状,任凭义父责罚,但唯独此事,恕难从命。
成肃盯了他许久,脸上神色莫辨,半晌道:倘如我不答应呢。
徐崇朝心中惶急,沉默地跪倒在地。
成肃对成之染道:狸奴,你下去。
成之染一动不动,道:我与阿蛮之间的事情,有什么听不得的?
成肃深深地望了她一眼,成之染并未退缩,只是眼神稍显得空洞。
冀州来信那一日,阿蛮,你前夜去了哪里?成肃猝然发问。
徐崇朝一惊,一颗心怦怦直跳。卿卿我我与床笫之私,到底是有鸿沟之别的。他不知成肃知道多少,可对方神情,又绝非全然不知。
他硬着头皮答道:自然是回家。
成肃冷笑道:可你家中说,那日你留在东府——我怎么不知何时留你了?
徐崇朝垂首不语,任凭成肃再怎么追问,都三缄其口。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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