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成肃欣慰地笑笑:我儿,果然是慧眼独具!
成之染似笑非笑,侧首道:此事亦在阿父意料之中罢。
成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道:这可是李劝星自己选的路,与我何干?
真的吗?成之染不以为然,手指着京门,道,近日来我想起从前许多事,当时并未注意到,如今却觉得有趣。
成肃起身来到舆图前,沉沉道:京门啊……我差点忘了,李临风还在兖州。
怎么可能忘?成之染失笑,道,阿父心心念念的,不都牵挂着京门?当年荀康祖从西府转任荆州,李劝星弃兖州而取西府,阿父心中也在高兴罢?宣武军旧地,到底是根本所在,似李劝星这般,终究不能长久。
成肃不由得笑起来,却听成之染又道:阿父起初便如此……斟酌算计吗?
她声音低落,宛如叹息。
成肃收敛了笑意,默然良久,负手在屋中踱步。
成之染只是看着他,静静地并不开口。
成肃坐到矮榻上,虽然微微扬起了视线,但眸中深沉的寒意却缓缓低沉。
起初是何时?从京门聚义之时?他摇了摇头,道,我不愿杀宋光甲脏了手,李劝星便斩了他头颅,那时候,我也是以为,共建大义,也是有金兰之谊的。
成之染不动声色。金兰之谊,在他们之间,如今只是个笑话。
可后来他又做了些什么?成肃眸光深邃,言语平静,却字字寒凉。
王平之身居世家冠冕,我煞费苦心拉他主持朝政,李劝星却因旧事发难,逼得他一度弃官而逃。赵兹方身为宣武旧将,南归之后难道还做不得江州刺史?李劝星偏不容他,让他罢官不说,还要借伐蜀失利的由头取他性命。我决意伐齐,李劝星不肯。我劝他不与张灵佑交战,他置之不理。阮序出任江州,他又从中作梗,废置军府,生生将阮序气死。如此这般,哪里有半分金兰之谊!
成肃一口气数落下来,越说越激动,径自站起身来直指着窗外,道:狸奴,你以为我为何看不惯他?
书斋中一片死寂。一旁的书吏早躲到角落里,瑟瑟发抖地佝偻着身子,生怕被成肃看到,平白做了遭殃的池鱼。连曹方遂和常宁也垂首不语,默默地当着木头人。
成之染默然良久,道:当初宣武军西征庾氏,大败于灵溪,李劝星因节度诸军不力,免青州刺史之职——这可是阿父的意思?
成肃回忆了许久,道:不,是王平之的主意。
成之染摇头:阿父怎能听他的!
李劝星败军之将,我只是小惩大戒罢了,有何不可?
成之染望着成肃,唯有摇头叹息。她父亲与李劝星积怨已久,已经说不清孰是孰非了。
成肃缓了缓,又走到舆图前,负手审看了一番,道:狸奴,一山不容二虎啊。
李劝星与阿父分居荆扬,也未尝不可。
成肃不明所以地哼笑了几声,道:李劝星只会拖后腿。
成之染循着他视线望去,荆州横亘于益州与江州之间,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阿父若意欲平蜀,能否从荆州借道?
不可能,成肃干脆道,他不会答应。
成之染不甘心:阿父不试试,如何能确信?
成肃看了她一眼,沉吟道:倒也不必如此。若你执意要看个分明,不如让荆州平蜀。
良久,成之染颔首。
成肃当即吩咐道:唤顾主簿过来。
顾岳文思斐然,素来是府中数一数二的笔杆子。成肃将伐蜀之意向他说了说,顾岳并不多言,不多时便写成了一封奏表。
成肃听书吏念完,点头道:是这个意思。
顾岳忍不住问道:伐蜀乃不世之功,第下何故拱手让与荆州?
成肃笑而不答。
成之染替他开口:给便给,他敢取?
顾岳若有所思道:此事可否事先知会荆州?
顾主簿啊顾主簿,成之染缓缓摇头,阁下几时这般优柔寡断了?
顾岳敛首不语。
然而这封奏表到了天子案前,便无声无息地就此打住了。
一连数日没消息,成肃难得有一丝迟疑。
照理说,天子垂拱而治,鲜少驳回臣下的奏议,若顺利的话,中书省此时该起草诏令,快马加鞭送往江陵了。
成肃耐不住性子,特地入宫打探天子的口风。成之染随他一同前去,眼巴巴地在东掖门外等候,许久也不见成肃出来。
她等得焦急,卤簿旁却缓缓驶过一辆牛车。侧帘似乎动了动,那牛车又缓缓掉转过头,停到了成之染面前。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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