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杳娘的影子将她笼罩住,声音似游魂般迷离:吴娘子看我作甚,我只是可惜,那朝服如此精美,明日竟要封棺入土,化为腐朽。
吴氏惊异地望着她,丧服下的手臂抖个不停:那毕竟是夫人的寿衣,你怎能如此大不敬!
大不敬?朱杳娘眸中闪过一丝狠厉,那本是我应得的!
见吴氏瑟缩不已,她又嗤笑了一声,状若无意道:吴娘子可得小心着身子,这灵前阴气重,当心撞了鬼。
说罢,她惨白森然的手伸过来,欲抚上吴氏高高隆起的小腹。
吴氏惊叫一声,身子一滑,便翻倒在地,捂着肚子呻#吟起来。
众人俱被这声响吵醒,一见吴氏这般模样,顿时慌了神。
朱杳娘故作焦急道:吴娘许是跪久了,起身时竟摔了一跤,这可如何是好!
桓氏走上前探看一番,皱眉道:怕不是要临盆了!快去请稳婆!
狸奴一见朱杳娘在侧,心弦一下子绷紧了。
吴氏痛苦得冷汗直流,根本无力再分辩什么,只把一双哀求的眼睛紧盯着狸奴,又望望堂中的灵台。
丫鬟婆子手忙脚乱地将吴氏抬到后宅,灵堂中顿时空空荡荡。狸奴见朱杳娘也跟了去,便向阿喜使了个眼色。
阿喜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桓氏并未去凑这个热闹,她重新跪在蒲席上,对着灵床道:人事代谢,生死相继。阿嫂,你若在天有灵,便护佑吴娘母子平安。
她虔诚一拜,抬头却见狸奴正站在灵床旁,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什么,顿时惊异道:狸奴,你在看什么?
请叔母过来一看。
桓氏对亡灵心存戒惧,道了许多声得罪,才走到狸奴身边,仔细一看,柳氏的寿衣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,如今袍袖间竟翻折了一块。
她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,支吾道:这是……?
鬼魂不会作祟,作祟的是人心,狸奴细心将寿衣恢复原状,正色道,有人翻动了灵床。
桓氏大惊,定神细思一番,迟疑道:是哪个?
狸奴回想着方才朱杳娘和吴氏的情态,反问道:叔母以为呢?
灵堂外寒风呜咽,屋中四下里渗出刺骨的凉意。桓氏默然良久,切齿道:她好大的胆。
狸奴沉沉道:她确实好大的胆。
————
柳氏生前所居的正房,依旧是灯火通明。略显空荡的屋子里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只红漆木箱,铜锁沉沉,折射着烛火明光,越发显得这屋子幽深死寂。
金娘躺在外间下人休憩的矮榻上,翻来覆去难以成眠。今夜是她最后一次为旧主守夜,待天光亮起,被一一封存的柳氏旧物将随车搬运,最终同棺椁一起长埋地下。
柳氏生活在这里的痕迹,便从此泯灭。
金娘忍不住轻声啜泣,正待拿帕子揩拭泪痕,突然听到屋外窸窸窣窣的声响,整个人陡然一惊。
她起身张望一番,抓起了案上的烛台。
那声响越来越近,金娘一颗心近乎停滞了。
第84章 陈迹
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金娘吓得脸色煞白,便见一个凝重的身影跨入屋中。
竟然是狸奴。
女郎要吓死奴婢了!金娘松了一口气,拍着胸脯道,时辰这么晚,女郎怎么过来了?
金娘。狸奴轻呼了一声,目光落在满屋木箱上,眸中便涌起泪花。她细细将屋中前后打量一番,定了定心神:有些事,娘子要帮我。
她嗓音沙哑,难掩疲惫。金娘听得心疼,温声道:女郎这是哪里话。只要是女郎的吩咐,奴婢便是刀山火海也闯得。
狸奴缓缓抬眸,正色道:这两年我母亲多承娘子照料,她向来也最信重娘子。身为人子,我在母亲身边的时日少得可怜,竟不知她身子已衰弱至此。人死如灯灭,再如何也悔之晚矣。只希望娘子多向我说说这两年的情况,也让我心中不至于茫然无知。
金娘顿时红了眼眶:奴婢定然知无不言。
她定了定心神,思索道:奴婢初入府中,恰是承平八年十月,也就是两年前。当时府上还住在老宅,夫人体格虽瘦弱,却还是面色红润,身子康健。说来惭愧,奴婢日日待在夫人身边,却也说不出她的病因何而起,从何而来。到乾宁元年春天的时候,夫人常常睡得不安稳,有时候夜里惊醒许多次,整个人神思不属。府中都以为是时节更替的原因,只吩咐奴婢好生侍奉着,可过了一个多月,依旧不见好,还是朱娘到大市调配了安神香,每日在屋中不分日夜地点着,夫人才渐渐能够安眠。', '')
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长公主升职手札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