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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野心里骂骂咧咧，嘴上却说：明天我带你去镇上的眼镜店验一下视力，查查到底怎么回事。 李砚青点头，又和佩奇玩起来，把梁野晾在一边。梁野躺到床上翻手机，指尖在日历上划来划去——真心想找一天宜屠宰、宜腌腊的黄道吉日。 第67章 67 谁惹你了？ 车上，李砚青把新配的眼镜戴上，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，又摘下来，无声地叹了口气。 验光结果出来了，老花，两眼都是+1.5。他原本还存着点侥幸，这下实打实坐定了，真像被人从身后追着跑，莫名喘不过气。剩下的时间，好像真不多了。 梁野单手打着方向盘，瞥他一眼：戴着不是挺好？显气质，怎么又不戴了？ 不习惯，压得鼻梁疼，还留印子。李砚青语气淡，再说我还要进大棚，出汗眼镜往下滑，怎么干活？ 我是怕你看不清，撞哪碰哪。梁野啧了一声，别被‘老花’这名字唬住，现在年轻人用眼过度，三十出头就花的也不少。 用不着安慰我。 你连四十都不到，愁什么？ 总会到的。李砚青别过脸，声音低了下去。 梁野乐了：配个眼镜还配出人生感慨了？回头我给你滴眼药水，平时少盯手机，表格之类用电脑看，我给你把字调到最大。 谢了。李砚青把眼镜收进盒，塞进储物格。 跟你男人还客气？梁野挑眉。 李砚青没接话，双臂交叠枕在脑后，闭上了眼。 梁野侧头看他一眼，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沉了下去。他看得出来，李砚青虽然总一副冷脸，但其实每种冷都不一样。高兴时，眉头是松的，嘴角会微微抬一下，像做了场好梦；不高兴时，不皱眉，可唇线抿得死紧，时不时还会无意识地咬一下。 现在，他就是后者。那一双薄唇被咬得泛红，肯定不是单纯为了一副老花镜。梁野的直觉告诉他，没那么简单。 休息日的农场格外安静，只有风声掠过树梢。梁野拉着李砚青去看新弄好的食材花园，前庭散养的佩奇摇着尾巴跟了上来。 怎么样，这花镜费了我不少心思，过两天让小何他们来这儿直播。梁野推开玻璃门，下个月正式对外开放。李先生以后可以在这儿做咖啡了——你说咱们店起什么名？光卖咖啡，还是带点轻食？ 工业风装修，硬朗又简洁，墙上挂着几幅绿植画。梁野走到咖啡台后，双手一撑，冲李砚青扬扬下巴：设备都是照你以前店里配的，看看，专不专业？ 李砚青手指抚过原木台面，恍惚间像摸到几年前风生水起的日子，眼神更沉了几分。脚边的佩奇蹭了蹭他，他低头，眼里终于有点笑意，半晌只吐出两个字：不错。 就不错？梁野朝他招手，过来，这儿！ 李砚青弯腰拍拍佩奇：别跟，在这儿等着。 佩奇哼唧两声，扭着屁股溜达出门。 行啊李先生，现在跟猪说的话都比跟我多。 李砚青走到他身边，草草扫了一眼咖啡机：豆子买了没？ 埃塞俄比亚的，以前你店里常用这款。 嗯。李砚青解开衬衫袖口，一层层卷上去，低头开始操作。梁野盯着他看，从出眼镜店到现在，李砚青一眼都没正经看过他。 梁野心里窜火，但还是压着。磨豆声嗡嗡响着，他凑近，用手指戳戳李砚青的脸，又扯扯他头发，声音压低：不戴眼镜看得清吗？到底谁招你了，板这张脸给谁看？ 李砚青手上动作更快，眼睛盯着缓缓滴落的咖啡液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马上好。 梁野还记得以前在咖啡店打工时，店长总吹李老板做咖啡的样子能迷倒一片，做出来的味道更是没得挑。如今他总算能亲眼见识，却没料到这人浑身冒冷气，闷头操作，一言不发。 李砚青。梁野叫他。 没回应。 梁野最受不了他这样，猛地攥住他手腕把人转过来：你到底在想什么？从回来路上就不对劲，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？ 别动，小心咖啡洒出来。李砚青侧身绕开他，继续打奶泡，最后拉了个简单的爱心，把杯子推过去，梁老板，请用。 梁野不爽：你不说我不喝。可低头看见那颗歪歪扭扭的爱心，气又消了点。 说什么？ 别装，我看得出来。梁野盯着他，别想糊弄我。 其实做咖啡的过程中，李砚青更坚定了重新创业的念头。但他也在琢磨，该怎么跟梁野开口。细想后，他决定暂时不透露，先安抚好眼前的人就好。 把工具一件件洗净、归位，李砚青这才正眼看向梁野，语气平静：抱歉，是我心情不好影响你了。你说得对，我没那么老，我自己也这么觉得。但老花这件事……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。 梁野愣了一下：就为这个？ 嗯。 真的？梁野眯着眼追问。 李砚青点点头，指指咖啡：尝尝，要凉了。 梁野将信将疑，抿了一口，顿时苦得皱脸，上嘴唇还沾了道奶沫：糖！快给我糖！ 李砚青这才回过神，翻出糖包给他加：忘了你没喝惯苦的。 梁野表情痛苦：指望你卖188一杯怕是没戏了。 李砚青无奈一笑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杯咖啡做得有多心不在焉。众口难调，你不喜欢原味，不代表别人不喜欢。正式开业可以请个咖啡师，按顾客喜好调整。 梁野搅拌的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他：你不帮我做？ 梁老板，您就一个李砚青，要管线上销售，还要下大棚，再来做咖啡？ 等食材花园开了，你就在这儿做咖啡，别的不用管。 您怎么想一出是一出？ 不愿意？这玻璃房可是特意为你建的。双层钢化玻璃，空调一开冬暖夏凉。你做咖啡还能欣赏外面花境，不舒服？ 我不是来养老的。再说，谁特地跑这么偏就来喝杯咖啡？ 好心全白费。梁野仰头灌完那杯苦咖啡，转身就走：你不做总有别人做！ 门砰一声摔上，吓得门口的佩奇嗷嗷叫。 滚开！死猪！梁野骂了一句，大步朝果林走。 他一路踢着石子，心里憋着火。不是气李砚青冷淡，是气自己明明跟他好到一个被窝里，对方却还把他当外人。什么事都掖着藏着，那副疏离样，简直跟刚来农场时一模一样！ 他越想越恼，抬腿就踹向一旁的桃树桩。 小梁！树怎么惹你啦？刘婶儿正修剪桃树，闻声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