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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一辆开往边疆的军用车，窗子上都焊着铁柱，车厢里面挤满了劳改犯。

司卫和孟清心挤在里面，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
他们临走前，见过司少宇一面。

司雪柔已经去大西北下乡， 司少宇在不久的将来也要去海岛下乡。

他们现在是谁也指望不上了！

这辆车经过戈壁、沙漠、雪山……如果没有物资供给，没有人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。

老司，我们以后可怎么办？

孟清心小声嘀咕，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。

她在劳改所的那段时间，没少被别人欺负，每次都是因为她哭被别人打。

所以她现在都不敢随便哭了，要是流眼泪，就赶紧擦干净。

这里的人不像外面的人，一点同情心都没有。

他们眼里是容不下一滴懦弱的眼泪。

司卫一声不吭，他的沉默代表他对此也无能为力。

他不是没想过要逃跑，但是看管他们的军人背着钢枪的威严样子，他看见就会害怕。

更加别说逃跑了。

就怕人还没跑远，双腿就报废了。

其实真正双腿要报废的人，是吴翠花。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下地干活，独自把自己的孙子拉扯大。

司少宇在家里当大爷，把家里的粮食吃得差不多就去下乡了，临走前偷了吴翠花五十块钱，还叮嘱吴翠花，每个月给他寄钱票。

吴翠花摔摔打打，骂了好几天，才接受现实。

大儿子和大儿媳去劳改了，大孙女和大孙子去下乡了，小儿子和小儿媳没了，小孙女……不提也罢！

她看着只有八岁的司少宁，愁眉苦脸。

这么小的孩子，别说养活他们奶孙两个人，能不能养活他自己还是一个问题。

她带着司少宁去找大队长分配任务，大队长见这个孩子长得白白胖胖，一看就知道干不了活，怎么也不肯分配任务。

大队长就不相信，吴翠花的儿子一直在城里生活，平常会不给家里寄钱回来？

她一个老太太，能花多少钱？

既然攒了那么多钱，那就不要辛苦孩子每天挣那么两个工分了。

割猪草是需要去山上割的，万一野猪啃了这白白胖胖的孩子，不是给大队添麻烦吗？

不能因为他们一个人影响集体拿先进！

可怜吴翠花，她为了面子不能告诉别人，大儿子和大儿媳一年到头都没给家里几个钱！

她也不能告诉别人，她好不容易攒下的体己钱被大孙子偷一半了！

后来没办法，她只能自己出来干活。

像她这个年纪，还出来下地的人不少，大队长终于没说什么，给她分配了除草的任务。

吴翠花多年没下地干过活，这次才干了半天就腰酸背痛，两条腿和面条一样，差点站不稳。

吴婶，不是我说你。

你那么大的年纪了，你还出来和我们抢什么活干？

每天的任务就只有那么多，吴翠花多拿了四五个工分，别人那里肯定就会少拿一两个工分，反正至少有两三个人的工分会被受到影响。

吴翠花叉着腰，趁机休息，我不出来干活，你养我吗？

你儿子和儿媳去劳改前，没给你留下一点钱？

大妈是会说话的，专门挑吴翠花的痛处来说。

我儿子和儿媳是冤枉的，等到他们被平反了，他们自然会回来的！

到时候呀！他们就把我接到城里生活，看不把你们给眼红死了！

吴翠花时不时还会做进城享福的梦，这也是她活着唯一的期待了。

切！谁稀罕？

你儿子和儿媳这会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沓干着脏活累活呢！

吴翠花白了大妈一眼，农场和我们农村一样，你天天干的都是脏活累活？

大妈撅起嘴巴，那可不一样，我可听说了，劳改犯做的都是比如挑粪、洗猪圈、挖沟渠、挖矿等别人不愿意干的活！

吴翠花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被气着，眼前一黑，就晕了过去。

司音缓缓睁开眼睛，她刚刚梦到司雪柔哭鼻子，孟清心和司卫生无可恋，原主奶奶老了还要养孙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