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顾从酌原本在想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儿,可思绪翻涌,答案倒也不难想:陛下长于文韬武略,各中佼佼者鲜少有能出其二的。否则他不会厉眼瞧出沈祁与平凉王的野心,多年布局。
如此,沈靖川出现在幽州不足为怪了。想来他亦猜出乌力吉即将大举犯边,提前抵达朔北调了数千人马,赶来支援幽州。
难怪沈祁发动宫变之后,沈靖川正值壮年却吩咐太子监国。兴许比起政务繁杂、勾心斗角,陛下更喜欢今日这般横冲直撞,君不见,陛下以一力挑四士都不落下风呢。
顾从酌由衷道:陛下英明。
沈靖川抚掌大笑,说:你这是夸朕,还是夸你自个儿啊?
这话顾从酌不好接,沈靖川也不在意,意气风发道:走,回城!
是。顾从酌调转马头。
他等着沈靖川向前走,毕竟他一个臣子,总不能没眼力地冲到皇帝前面去。结果等了半晌,前面的沈靖川还是一动不动。
顾从酌:陛下?
沈靖川浑身一僵,慢吞吞地回过头看他,说:爱卿啊,能否替朕把这杆枪拎回去?
他尴尬笑笑:刚才那记‘回风拂柳’使得太狠,闪着腰了……
越说越讪讪。
顾从酌不知怎的,忽然想:……幸亏关成仁不在。
否则沈靖川可得被骂得狗血淋头。
最后顾从酌拎着陛下的丈二点钢枪,替陛下牵着马,慢慢往幽州府城里去。
太阳落尽,如墨一般的黑夜爬上中天,点出密密的繁星,星光璀璨。
一君一臣行在尸山血海之间,越靠近城门,堆叠的面孔就越触目惊心,破裂的甲片就越不计其数。
断戟残旗,焦土埋骨。
士兵们匆匆来回,替同袍收敛遗骸。
顾从酌一步步朝着城中走去,忽而听到一把低沉沙哑却韵味悠远的嗓音,缓缓地哼唱起来:
月牙儿挂在窗头哟,酒壶揣着暖烘烘。
东家的大汉打呼噜哟,西家的狗叫闹哄哄。
路儿歪歪影儿摇哟,哼着小曲往家蹽。
门槛儿高,小心跤,丫头小子齐齐笑,婆娘怪酒烫……
周遭扛着木架运人的士兵,动作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,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,出神不已。
许多人眼眶发红,将要控制不住,茫然地找着唱歌的人在何处。倒是顾从酌知道,唱歌的是他身后随着马背颠簸摇晃的当今陛下。
然而这宁静与触动并不久,在沈靖川唱到齐齐笑时戛然而止——不,不是戛然而止,是骤然拐入了一条堪称灾难的歧途!
他似乎想拔高音调,好在尾声里注入一点激昂,又或者是闪了腰使他岔气,总之嗓音完全变了调,悦耳的嗓音一下子尖锐干涩,像是只被踩了脖子的老鸦在垂死挣扎。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如此惊悚,瞬间击碎了前一刻酝酿出的氛围。就像月下清溪成了奔腾的滚石烂泥,温酒暖杯成了酸醋灌喉,偏醋越灌越自得其乐,难听得理直气壮。
附近的士兵浑身一震,脸上的伤怀倏地无影无踪。几个靠得最近的下意识捂住了耳朵,表情扭曲,扛着木架跑得飞快,转瞬作鸟兽散。
就连顾从酌牵着缰绳的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嘴角微微抽动。
不管怎样,这曲子总算唱完了。沈靖川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空空荡荡和死一般的寂静,居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,用一种十分满意的语气感慨:嗯,许久不唱,韵味犹在啊。
爱卿,我要是七老八十了,就算拿不动枪,去酒肆唱曲儿都宾客满堂。反正骁之是决计得来捧场的,要不然我就天天叫义妹揍他!
顾从酌不动声色,心想:这营生不错。
扶着腰靠在马背上的沈靖川自卖自夸完,忽地长叹了一声。
哎。沈靖川叹道。
然后看顾从酌没反应,又加重了音量,叹了好几声:哎!哎!哎!
顾从酌只好道:陛下何忧?
两个臭棋篓子,能将棋都下到一块儿,估摸心里想的也不差太多。
沈靖川清了清嗓子,郑重其事道:小顾啊,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?
顾从酌心下凛然,应道:陛下尽管吩咐。
是要他死战到底,寸步不退;还是要他夜袭草原,拿下乌力吉的人头?
沈靖川沉默片刻,说:能不能别把我闪了腰的事儿告诉你爹?
他正色道:你爹会笑我一辈子的。
关于《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