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刚到定州时不知深浅思想还有些小心翼翼,那呆了这么久,场场胜仗,来无影去无踪的海匪都听着自家将军的名号都闻风丧胆,他老乌早不知怕为何物了!
那便更不能走了!定王食君之禄,受民奉养却尸位素餐,养匪为患,如今还为了私心要赶将军走,咱偏不让他如愿!
语调激昂地说完,帐内静了足有三息。
乌盟迎上自家将军和段稷略带惊讶的眼神,呲牙挠头,俺老乌家也会是教四书五经的嘛,我课业还挺好的。
平日里打仗粗话糙话说惯了,一提起正经的,他这不想起来了。
李昇段稷齐齐不忍直视地挪开眼。
商讨好明日战役,二将离开,李昇回身时耳郭微动,反手一柄匕首直直扔出,暗处人影闪动,锵得一声爆鸣,匕首被弹出,入木三分。
李昇挑眉,抱臂,影三叔。
影三从暗处走出。
李昇:影三叔怎么鬼鬼祟祟的,要来早说啊,误伤就不好了。
踱步上前,将匕首拔出,拍拍上头的木屑。
影三将一物放在书案,在一摞兵书之上,言简意赅:皇后的回信。
李昇动作顿住,没有回头。
影三看向他:三皇子不打算走?
李昇:替大乾剿灭心腹大患,母后难道不开心吗?
影三:还有三日,三日后若不启程,定赶不及皇后寿辰。
说完,影三转身便走。
影三叔呢?
影三脚步一顿。
李昇:影三叔何时启程?
影三离开,两个字随风送到他耳边,此刻。
他说再等五日,便是五日,一刻不多,一刻不少。
只是他错算了三皇子待皇后之心,海匪也打了,该做的都做了,影卫的飞鹰也拿给三皇子当信鸽使了,眼看所剩时间不多,人却不走了。
他并非只此一桩事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需回去给陛下复命,没那么多时间空耗。
李昇探头,从帐门口扒出一条缝,确认人真走了,笑容越来越大。
段稷这个木头也凑上来,门口的缝儿里出现了两颗脑袋。
下一刻,乌盟老大一颗脑袋放到了最下头,一下不大的地方格外拥挤。
还嚷嚷:哈哈哈,监军可算走了!
李昇一巴掌将两颗脑袋齐齐摁住,段稷脸被挤得变形,乌盟哀嚎一声。
李昇的笑肆意狂放,看热闹是吧,明日你们两个打头阵!
一番打闹后,看着看完皇后来信后笑得格外不像平日的将军,段稷问:将军当真不打算回京吗?
乌盟猛猛点
头附和,也眼巴巴看着。
李昇抬头,神色几分无辜:回啊。
啊?乌盟脑子绕不过来,那刚才……
李昇的笑不动声色带上几分恶劣,就算回,我也不跟他。
父皇的人,能坑则坑,怪只怪,从小到大十几年了,这些人还没长记性,还妄图让他乖乖听话。
就算前后脚回京,他也得让父皇好好罚上他一通,谁让他代表的就是父皇呢。
他何时听过父皇的话啊。
乌盟顿时哈哈大笑。
笑着笑着,看到段稷看傻子一样无语的眼神,忽然想起自己同样被将军当猴耍的大伯乌羿,一下笑不出来了。
这下子,哈哈大笑的人成了李昇。
乌盟成了苦瓜脸,郁闷地看着自家将军。
段稷拍拍他的肩,给他一个略带关爱的眼神。
影三已经走了,当夜李昇便下令拔营,打算干完这最后一仗,便即刻启程。
结果仗打完,黎明时分,清理战场时,一个可疑之人被扭送到李昇面前。
两个士兵怒目:将军,就是此人,鬼鬼祟祟地在战场边上晃,问了也不说实话,净说些什么要去灭了狩夭长岛报仇雪恨的荒唐话。
简直可笑,连我们两个兄弟都打不过,还想去端海匪的老巢?
我没说谎!这个灰头土脸的声音明亮,竟还是个女子,海匪杀我夫君,我定要让他们全部陪葬!
李昇正慢条斯理擦着长戟,染血太多,总有些角落难以清理,将要回京,他得将每一寸皆擦净,好让母后看看,这便是定北方平东南的战戟。
他李昇的战戟。
闻言眼都未抬,随意道:随便找个地方丢出去便是,莫让再靠近海边。
至于之后,若还执意送死,便是她的命了。
两个士兵领命,女子一听奋力挣扎,放开我!我自己送死,干你们何事!
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去,谁说灭海匪定要靠蛮力!我可是出自蓬莱明氏,海上谁厉害还不知道呢!
等等。
李昇抬眸,大步跨至女子近前。
女子身量还不低,够与他平视,你说,你是蓬莱明氏之人?
女子骄傲昂头:对啊,我们蓬莱明氏的女子可与你们内陆不同,若论生存之道,比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知强上多少。
瞅他两眼,也比你这个半大不大的毛头小子强!
话音刚落,周围一圈听到的士兵皆哄笑不止,笑声大如平地惊雷,押她的士兵亦是,李昇气笑了:你可知,本将是何人?
何人?女子不屑,你不就是一个将军吗,这定州将军多是无用,若说打仗,这世间我就只认我小姑姑的第三子。
小姑姑?李昇轻挑眉梢。
对!我小姑姑可是当朝皇后!落地有声,下颌都要抬到天上去了。
李昇明白了,你是如今明家家主之孙。
如今的明家家主,正是谢府明夫人的亲兄长,此女子倒是算得上他的表姊,亦是母后的表侄女。
女子点头:正是,我名唤明瑜。
睨他,你还没说,你是何人。
这下子,周围没人笑了,静得有些诡异。
一旁乌盟没忍住差些笑出声,被他自个儿用手捂了回去。
段稷淡声:我们将军,名唤李昇。
哦,李……什么,李昇?明瑜震惊。
李晟嘁了一声,没兴趣了,什么明家,要去一处,却连此处有何人都不知。
明瑜挣开,忙追上去,还不是你这小毛孩长得显老,一点儿都不像十二岁,都赶得上十五了。
还有你这长相,也就只有三成像小姑姑,还没多明显,我哪认得出来。
你别生气嘛,说起来你还是我弟弟呢,长得比我还高,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吗,整整八岁!快,叫声表姊听听。
哎呦!明瑜揉揉鼻子,看向一旁段稷,这三皇子,这么难沟通的吗?
段稷:……
幸好此女姓明。
明瑜眼珠一转,扬声向内:你不是要灭狩夭吗,我有法子!
帐帘又是一掀,险些又打到了明瑜鼻子,这回是乌盟出来,道:将军请你进去。
……
以明氏多年海航经验帮助完善作战计划后,见她这表弟终于好说话些,明瑜又开始叽叽喳喳。
李昇见不接话也根本妨碍不了她发挥,冷声打断:你夫君可是那座被屠渔村之人?
明瑜话一哽,瞪他:小孩子家家,说什么夫君。
李昇:……
所以?
明瑜叹了一声,飞扬的神采不再,在他身边以同样的姿势坐下。
其实也不是夫君。
是我的心上人。
转头:你知道什么叫心上人吗?
下一刻转回来:你这么小,肯定不知道。
其实也和夫君差不多了,我这辈子都认定他了,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海匪杀了我最重要之人,我便要他们血债血偿。
话语顿住,坚定痛恨的话语里,似有不明显的哽咽。
……不说了,沉默会儿,她起身,明日就要出海了,我再去观观天象,看航路是否需变。
李昇跟上。
一场战役,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,这海上的天象,他倒是还不曾涉猎。
到了地方,刚问了第一个问题,便被逼着唤表姊,李昇到最后都硬是没松口,还将明瑜脑子里的东西掏了个干净。
回去的路上,明瑜扯着他,我记得小姑姑给你取了乳名叫子琤是不是,子琤子琤,你就叫我一声表姊嘛,我可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。
下一刻袖子被从她手中扯开,李昇走在前头,看着没多快,却怎么也追不上。
明瑜瞪着这臭屁的背影,累得双手叉腰,这小屁孩儿!
用最后的力气扯着嗓子:叫一声又怎么了吗,没大没小!
段稷见状,从落后几步的位置上前:明娘子,您的军帐在这边。
明瑜气气哼了一声,不大乐意地跟着走了。
夜半,帅帐内。
段稷问李昇:将军,我们真的要再次攻去狩夭长岛?
之前已经攻打过一次,但并未全灭海匪,只是以最少的伤亡打得他们岛上之人再不敢越海侵扰,这一回若再次登岛,必然是要将狩夭长岛尽数攻下,划入大乾境内的。
只是原计划明日拔营回京,如今又不知道要耽误多久。
乌盟挠头:明家女,不管不好吧?
李昇咚得一声,将匕首钉入墙内。
回身。
目光坚定,望着东方,如箭一般,仿佛已经将那岛上之人死死钉入刑架。
轻扯唇角,带着必胜的笃定:不是还有两日吗?
两日,足够了。', '。')
关于《病美人皇后醒来后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病美人皇后醒来后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