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 李进开始讲起墙边栽种的花有哪些问题,不仅仅是虫害,他走到花前,亲自上手,仔细辨认后,将该如何养,甚至哪些花喜阴,多久该浇一回等等,一一说了出来。 纵然是从外头请花匠,只怕也不会说得这般细。 而卢闰闰终于从眼熟到渐渐想起他是谁。 是那个卖砚石的年轻举子! 她还以为他未曾中呢,没想到竟然进士及第了。 陈妈妈也见过他,说来他还帮家里垒了一墙的柴,那些柴到今日都不曾用完,还剩下半臂高,陈妈妈前些日子还说要再买些柴回来用。因而夸起那个卖砚石的年轻人,说当时邻里见了他,也都说好呢,难得的勤快做事利索,也不知道回乡了没有,要是没有真想雇他。 因此,卢闰闰一直对他有印象。 怪不得陈妈妈会说这是缘分,的确是巧了些。 那厢,李进讲完与养花相关的事宜后,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,又见卢闰闰正毫不避讳地望着他细瞧,他顿时耳垂泛红,彻底哑声,斟酌良久,也只是朝她一拜。 腰虽弯下,可脊背挺立,如松竹般绝不折节的风姿。 某、某话多了些,望卢小娘子莫嫌。 他一蹙眉,清俊的脸上竟真的是愧疚之色,并非虚言客气。 上回见面,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,卢闰闰至多是觉得他有些可怜,因而生出怜悯之意,并未想过还会有交集。 而如今,身份不同,卢闰闰也开始以另一种目光去观察和看待他。 若从择婿的视角去看待他,头一样察觉到的,便是样貌。 他…… 的确很好看。 粗衣麻布都掩盖不住的斯文俊秀,而且身量高挑,虽然不比汴京高门子弟松弛舒张的仪态,他的身形总是绷直,但反而更显现出一种冷静自持的端正。 陈妈妈将卢闰闰婆婆的话全都奉为圭臬,因而有不少看法都很荒谬刻板,并不适用世情,但有一样卢闰闰很认可。 挑夫婿,人务必得生得好些,样貌不能太寒碜。 毕竟若是彼此都活得比较长,说不准那张脸得看几十年,若是生得太不尽如人意,夜里做梦都不安稳。 单单从样貌上看,先前那些人一个也比不上他。 最要紧的是,他身上没有卢闰闰往昔从进士身上看到的高高在上。相反,他很谦卑,但并不怯懦。即便看似对着卢闰闰时结结巴巴,可该说的该做的他一样没落。在正堂面对那么对有官身的人,也从容稳重,对答如流。 他甚至还家贫。 不论怎么看,他都是上上之选。 她原以为今日怕是要白忙活一场,却不成想,她爹竟真的有这样好的眼力与能耐。 卢闰闰脑海中浮现诸多念头,但在外不过是出神片刻。 李进方才向她行礼致歉,卢闰闰此时亦双手握拳,右拳在左拳之上,置于腹前,屈膝一福,向他还礼。 郎君说笑了,您悉心解答,我感激尚来不及,谈何嫌弃?只是,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卢闰闰浅笑着,双颊漾起靥儿。 闻言,李进立刻拱手道:卢小娘子请说,凡是某能做的,力所不辞。 卢闰闰笑了。 她眉眼灿烂如旭光,李郎君,若是你我说一句话便要行一回礼,怕是说到天黑也说不尽呢。 是某……他下意识又要行礼,意识到什么,又硬生生止住,是某不好。 他太客气了,言行举止皆是。 但也没什么不好的,卢闰闰反而因此生出些逗弄的心思。 李郎君?她喊他,故意顿了顿。 李进下意识便是拱手。 行到一半又止住,他神色歉然不已。 他行礼,卢举这些长辈倒罢了,但卢闰闰却得跟着还礼。 念及此,之后,每当他下意识想行礼时都及时止住。 卢闰闰弯着眉浅笑了一会儿,接着就没再逗他,开门见山道:方才你所言,我静心凝神地听了,但于栽养花草一道上,想来我委实没什么天资,许多都听得不大明朗。我有不情之请,若是李郎君得闲,能否来我家中帮着瞧瞧这些花可有何不妥的? 她说完,忽而垂眸,翕合的睫毛显露出几分无辜伤感,还是罢了,过于叨扰了。李郎君进士及第,正是忙碌之时,怎能为这点小事扰了您的清净。 不,不会,我……我闲得很。他又想拱手,但生生忍住,难得将目光落在她身上,克制又难掩情愫,若能为卢小娘子做些微薄小事,我、我乐意之至。 说罢,他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,慌忙挪开目光,对着卢举行礼,学生失言。 卢举本来都悄悄退开许多,站在八九步之外,他附近的柱子边还站了个偷摸着瞧究竟的陈妈妈,一块瞧二人交谈得如何。 他与陈妈妈刚对视过一眼,露出心照不宣的满意笑容,脸上的笑都还未收呢,哪知道就被李进喊住。 卢举原本的笑容顿时变作尴尬的笑,呵呵道:哪里哪里。 瞎糊弄过去! 柱子后面的陈妈妈忍不住一撇嘴,生了些急意,唉呀,和卢举说什么话,该多和她家姐儿说两句才是! 但李进这样的人,对心悦之人是绝不肯唐突的。 方才那句稍稍显露心意的话,于他看来,已是失礼,有些过了,这时又怎么会再多言? 陈妈妈这时给卢举使眼色,李进见他望向自己,也轻轻颔首。 卢举有什么法子,只能迎难而上,绞尽脑汁道:额,贤侄,贤…… 但他还真没能想到有什么是可以把话转回卢闰闰和李进身上的,支支吾吾了半日,也没个结果。 倒是李进,见他不知说什么,先是一拱手,而后主动提议道:先前您邀学生与您家中人一道在学方池泛舟,不知是什么时辰? 不对着卢闰闰的时候,李进言谈甚为自如,甚至可以主动起话头。 但这话落在陈妈妈与卢闰闰耳中,却如一道惊雷。 区别是陈妈妈欣喜,卢闰闰讶然。 学方池素来是汴京男女两家相看常去之地,也算是个过场,若是看中了,男方即在女方发上插金钗。 陈妈妈是没想到自己在灶房忙活的那点功夫,竟然已经谈到了这一步。 而卢闰闰在惊讶过后,则是沉默。 因为这个相看的流程显然不适用于入赘,相见那日,除了插金钗之外,男方还要备酒四杯,女方添上双杯,取意男强女弱,但若是入赘就没有这样的道理。 难道,她爹未曾与李进说自家是招赘吗? 那怎么成? 李进虽好,可卢闰闰并不愿意出嫁。 她只沉默片刻,然后抬起头,神色郑重了一些,李郎君。 她
关于《汴京生活日常》的最新评论
书迷小李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,人物关系错综复杂,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,简直是不可自拔!
2024年11月29日 11:00
追书小王
情节发展让人激动,每个转折都很意外,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,实在太精彩了!
2024年11月29日 12:30
小说迷小陈
人物塑造非常出色,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,尤其是主角的成长,让人感同身受。
2024年11月29日 13:45
每日更新内容:关于《汴京生活日常》的最新评价,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!